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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跑,語言,寫作與24歲當兵前雜感

最近我開始慢跑。不過並不是為了當兵做準備而跑的那種,而是因一種不知所以然的,某天突然覺得就這樣跑起來也不錯的感覺而跑。每天晚上,在吃完晚飯大約一小時至兩小時後,一個人走到離家不遠的學校操場去慢跑,那種感覺還真不賴。在寧靜的夏夜裡在三百公尺長的田徑跑道上不間斷地繞圈,可以看見平常所忽略的景象,首先是月亮與風。月亮總是在八點的時候看來最大。七點的月亮由於天還沒全暗下來而看不太清楚,九點的又太高了,總之超過地平線到某個程度的月亮與建築物比較起來比例就小多了,就只是個月亮而已。在持續沿著操場跑道繞圈的同時,我總會抬頭看。月光像是一種具有神奇力量的物體一般奇妙地支撐著跑者的身體,在快放棄的時候看見前方掛在空中的月亮就覺得好像能再撐個一圈的感覺。同時還有夏夜的風不間斷地吹著,那有時從前方緩緩吹過來,有時卻從後方,被那樣任意擺弄的髮絲就這樣晃來晃去,讓人想起緩緩地不間斷地來來回回拍打著沙灘的海,十分涼快。 * * * 畢業以後,開始嘗試著過生活這回事。會如此說並不是指之前在實驗室的碩士生涯不算過生活,只是因為現在更能專心一致地做自己想作的事以及更有恆心地一直作下去罷了。然後,最近也體驗了以前沒有作過且覺得還不錯的事。首先是學習語言。 學習一種新的語言感覺十分特別,會讓人有超出現實的想像,那感覺真是不錯。雖然,英文就這樣擱在那邊一直沒動了,不過話說回來,日常生活中能夠接觸英文的媒介比起其他語言來說還是多了很多。所以暫且就讓英文晾在那邊慢慢地慢慢進步就好了(當然也有可能會退步…,總之希望不要)。最近一天的行程會有一個小時排給西班牙文,半個小時複習德文。雖然畢業以後還每天認真坐在書桌前唸書感覺很蠢,還不是念對自己有確切幫助的GRE或TOFEL,不過話說回來,也許有一天真的會用到吧。前提是在三十五歲前不要窮到連出國旅行都沒辦法就好了。 再來是四處拍照(說攝影太高級了,整體來說現在還是在拍著玩階段)。一個人的旅行跟用相機記錄一些事情算是一種特殊的情緒發洩方式,至少對我來說是。有些沒辦法用文字記錄的景色用一張照片就可以解決百分之七十的意象了。有時候,也許連註解都不需要加上去。前陣子,在John Berger與Jean Mohr所著的《another way of telling》中看見一段話如此寫著:拍一張照片就像在世界上某處找回一部份自己,語出Eva Rubinstein。這真是我看過對「...

致那些死去的角色們與美好的「60年代」

我想那大概是四年前的時候吧,你有天到學校後閒得發慌。坐在階梯教室中等待上課,突然發現班上五六位同學坐在後面的某個角落說著不知道從那學來的社交語言。那聽起來大概就像[獸人語](注意一定要有中括號)一般遙遠的存在,是從某個非現實世界中飄過來的語言。他們說:「現在這裡是部落」。你說:「啊?」。 回到家後,禁不起好奇心地創了隻角色,名稱就叫哈蘇風吧。哈蘇風有個牛頭人身的外貌,長得還真有趣。第一天開始在卡林多冒險時已是半夜,不過從紅雲台地的帳蓬中走出來時,你興奮的像個孩子。跟長老們說沒幾句話就跑到大草原上追那些有的沒的小動物。然後在長老告訴你:「前往血蹄村吧,哈蘇風。」時高興地上床睡覺。其實還有點睡不著。 第二天你又開心地登入,在廣大的莫高雷草原上狩獵。說真的哈蘇風你實在太蠢了,竟然把獵人們所馴服的寵物當成野生山地獅,你沒看到牠根本就小了一號嘛?不過說真的,看到會跟著人跑的動物你實在是驚訝了一下,然後看一下自己,只不是個會放英勇打擊跟砍人家腳的角色罷了。就這樣衝鋒、英勇打擊、砍腳地走到了牛頭人的大本營:雷霆崖。 到那邊時你真的是嚇了一大跳。哇,還有電梯阿!然後超高興地跑來跑去。路邊有些人開始在中間的小水池邊釣魚跟生火,你趕緊走到他旁邊打聲招呼問說:「釣竿那拿的?」。四處晃來晃去後轉身上樓,你在頂樓找到大酋長凱恩血蹄,看起來長的跟魔獸三中一模一樣,然後看到頭像欄旁邊的??與(精英)字樣時你簡直要向他下跪膜拜起來。你跟他對話,之後走到大草原上殺了阿蘭其亞。好大的一隻科多獸阿,你想。回報,大酋長叫你走出廣大的莫高雷草原,前往一個未知的艾澤拉斯大陸。 長途跋涉之後(真的是蠻長的),十字路口的情況讓你嚇了一大跳。總之在那邊你遇到相當多的人,多到連畫面都快要不連續的那樣多。不知道為什麼,你看到一群部落與敵對陣營在路邊幹起來。總之,才十幾級的你也跟著在那邊衝來衝去,超爽的。當然,在十字路口的回憶不只如此。坐上雙足飛龍飛回雷霆崖時的送信任務讓你當天又睡不著覺了,你升空然後看著人群越變越小,之後左右調視角俯瞰艾澤拉斯。 來回送完信後,某人叫你前往部落的大本營,奧格瑪。你往北一直走一直走,然後在城門口拍張照留念。在那邊你總算看到來自遠方大陸的旅客,他們長得還真小隻阿。與部落大酋長說完話後,你又開始了你的愚蠢之旅。為什麼在一個城市裡面會有地下城的入口呢?你到今天還不明白。不過總之你自己一個人走進怒...

我想,沒有什麼樣的恐怖是比無法從家中出去更甚了。總之事情是這樣開始的。 大約是五年前的時候吧,我在台北郊區買下一棟房子。那房子是獨棟的透天厝,具有庭院、陽台、挑高閣樓,總之想的到的都一應俱全。那原本應該是十分美好的住宅,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自我搬進去的第一天起,就有一種奇怪的氣氛實在地包圍我,而且無法輕易擺脫。起初我並不了解那是什麼。然而,當我有天自床上醒來時,我突然意識到那始終困擾我的是什麼。是的,這間房子沒有牆壁。 當然,所謂與周圍環境的區隔是存在的。然而說實在的,那簡直不能算是牆壁。為了與自然環境融為一體,房子的設計者堅持用透明的建材打造牆壁與樑柱。那實在帶給我極大的不安全感。所謂的看是一回事,住又是另一回事。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我開始粉刷牆壁。 一開始我先選了普通的純白油漆,仔細地粉刷了外牆與內牆。家中的隔間與樑柱則保持它透明的狀態。當我這樣做了以後,總算可以安心地入眠。但不意外的,這樣的狀態保持不了多久。過沒幾天,我發現透明的隔間對我來說實在太不方便了。那可能是白色外牆與內牆所圍住的大空間形成的寬敞幻覺,走路不小心就會撞上隔間的牆。於是我又開始粉刷隔間。為了美觀起見這回選了黃色。仔細粉刷完畢之後,我再也不會莫名其妙撞到東西。然而,透明的樑柱在層層黃色圍繞下又變成一個問題了。我只好拿起紅色油漆刷起樑柱。 到此,至少在安全上是毫無顧慮了。不過正如他們所說的,人類是欲望無窮的動物。當我發現周圍都是黃色紅色圍繞時,便不能忍受那些平凡無奇的傢俱了。於是,我又開始拿起油漆。 首先我先漆了書櫃,藍色。然後我走到客廳將我的電視漆成紫色。接下來是冰箱,綠色。稍作休息之後,我一口氣把我的床、地板、衣櫥、CD架、茶杯、桌子、沙發、座椅、檯燈、冷氣機、電腦通通漆成五花八門的顏色。經過這樣做以後,那總算有種說不出的暢快跟美感浮現出來。 然而有天有個朋友來拜訪。他嚇傻了。他對我說:「你這餐廳怎麼這樣配色呢?應該選擇更明亮一點的才對阿」。是嗎?我想。仔細一看,喔!這顏色怎麼這麼不協調呢?真不知道當初在想些什麼。於是我又拿起油漆刷。 我開始把一些顏色調換。廚房的配色與客廳調換,浴室與庭院調換。換著換著,那喜悅感總算又慢慢地浮現出來。然而,一層一層的漆慢慢覆蓋上去之後,那老舊的部份便與新添進來的成分做了混合,變成某種新的色澤顯露出來。那簡直是漸漸讓人難以忍受,我只好不停地買新的油漆作上色的...

恐龍島

今天早上,我夢見了恐龍島。 恐龍島上不知怎的,還有殭屍。 我是島上的生還者。 隨我一起逃出來的,還有另外的三個人。 暫且稱他們為A、B,及L吧。 我們背著降落傘,從崖邊跳下。 經過了沙漠、凍原,與綠洲。 在一個洞穴裡,治療傷口。 A與B不知怎的,竟然躺在大石上死了。 突然有加入的人。 他們說著有關&*%的計畫。 我們開始接受訓練。 迷路、大樓、外國人、問路、33,34,35、為什麼會在這麼高層? 訓練失敗了,被流放到失敗者區。 重新整裝出發。 然而我竟忘了穿鞋,只好衝回去拿。 大家跑得不見人影, 只見L在出發不遠處等我。 出現殭屍。 我醒了。

Bye Bye Disco

「試著穿上新褲子,然後跳舞吧。」麥田女孩如此對我說。 九月初,窗外的雨一直斷斷續續地下著。有時是像絲狀的綿綿細雨,有時候,豆大的雨點就那樣子打下來,然後很快地就停了。那樣子斷斷續續而且極其短暫的雨究竟能淋濕誰呢?我聽著打在鐵皮屋頂上滴滴答答的聲響如此思考著。此時如果村上先生站在我身邊的話,那雨濡濕蝸牛,濡濕柵欄,濡濕牛噢。他也許會這樣子對我說。可惜我的生活中不曾出現過村上先生,所以,我也只能任憑雨這樣斷斷續續地下著,然後睡著。 入睡前,不經意地瀏覽到一支極具設計感的mv。他說他們叫New Pants耶,我這樣對麥田女孩說。喔。她回答。在極具迷幻風又帶點電子味的前奏中,我們躺在床上看著那些復古的音符流動,那簡直像海浪那樣緩緩地拍擊沙灘而發出唰的一聲似地抓住了我。「海浪總是這樣子來來去去的吧?」麥田女孩曾這樣子問過我。我說是。「都不會停下來嗎?」她說。「沒有意外的話應該是不會,有什麼停下來的理由呢?」我如此說。然而,麥田女孩並沒有回答我。 麥田女孩從我的心中搬走的時候,我並沒有悲傷。那簡直像是啵一聲在空氣中消失的氣泡一般地絢麗,無聲無息地蒸發。那段時間,窗外也是這樣子下著斷斷續續的雨吧。一半的天空是太陽,另一半的天空是烏雲,豆粒大的雨滴在陽光照耀下閃爍著刺眼的金色光芒。我想起麥田女孩在麥田中的模樣,那是快要收割前,結實纍纍的黃金麥田。橙色的風輕輕地吹過麥田女孩髮梢的時候,我握住她的雙手開心地跳起舞來。那是屬於上一個世代青年的舞,大概是從1969年的Woodstock起慢慢流到八零年代新浪潮的舞。然後我看著她,這樣唱著。Time after time, she is waiting in dance floor. She is smooth, she’s so lonely..。 就像那些顆粒狀的貝斯聲線與重重的鼓擊,我們在New Pants所籠罩的氛圍中吼叫,腳踩著地板發出蹦蹦蹦的快樂聲響。那簡直就像1976的80年代或是Pulp的Disco2000一樣,旋律間都挾帶著年輕的笑。沒想到在北京,也可以看見摩登少年阿。麥田女孩如此說。然後我們緩慢走出會場,雨還是一樣斷斷續續地用力下著。那樣的雨從天上灑下來,在柏油鋪成的路面上開出遍地水花,我與麥田女孩抬頭看向太陽和雨,這是我們的Final Party。我們在漫天的大雨中旋轉身體,大聲地唱著那首”Bye bye Disco”。...

All Is For Love

0 昨天,我們的父母還小。 明天還不知道。 今天,我們已經長大了。 明天還不知道。 1  今天,我又在一陣悶熱中醒來。時間是六點整。我醒來。 最近的我總是在一陣悶熱的氣氛中醒來,有時是五點半,有時是六點。有時候,當我睜開眼睛後還賴床,那時間就會變成六點二十。 我看著掛在牆上的鐘發呆。 那是一個平凡無奇的家庭掛鐘,深藍色的底面襯托出時針分針秒針的白,更精確的說,是混有黃色螢光劑的乳白。時鐘的背面是裝電池的塑膠槽,人們在槽中放進一顆1.5伏特的AA電池。如果電池沒電的話,那規律的滴答聲響將停止。 我們不會讓它發生。 走到紗窗邊,我看著掛在牆上的鐘發呆。指針已經走到六點零五分的位置,我轉頭走向廚房,拿出一個透明玻璃杯。 那是先前麥當勞推出超級無敵大麥克套餐時所贈送的透明玻璃杯,廠商為了取悅民眾刻意在玻璃中加入染料,於是就誕生了許多萊姆黃櫻桃紅天空藍薰衣紫湖水綠冰銀灰與透明無色的玻璃杯。這些玻璃杯從工廠中的生產線誕生,被裝配並發送到各個縣市的門市部去。 一份超級無敵大麥克套餐的標價是一百四十元台幣,成份有:麵包三片、澳洲進口100%純牛肉四片、生菜若干、酸黃瓜若干、蕃茄醬少許、芝麻若干、沙拉少許,以及一些不知名的添加物。 我在杯子中注入三百五十五c.c.的開水,那差不多就是它所能容納的量。我拿著我的玻璃杯走向窗邊,窗外的陽光斜斜照在陽台上,紅色的地磚被區分為明顯的陰影與光明區數塊。 陽台上有我飼養的綠繡眼,正在鳥籠中不安份地上下。我觀察牠整理羽毛的姿態,觀察牠鳴叫的姿態,觀察牠喝水吃飼料跳上跳下以及靜止站立的姿態。同時,我做了一回伸展運動。 最近被診斷出滑液囊炎,患部在骨盆腔臨接股骨的周邊。有時吃藥可以改善,有時不行。醫生開給我的是一種止痛與抗發炎藥,份量是七天份。為何會罹患此症我不甚清楚,也許是不正確姿勢的久坐與久站,總之它發作了四個月。 六點十分,我開始做伸展運動。我把手扶住腰部,開始做順時針畫圓的緩慢運動。我聽見關節發出喀拉喀拉的聲響,那也許是脊椎骨輕微錯位所造成的,有時這種聲音讓我感到害怕。 邊作伸展運動邊望向窗外。天空還是那麼的藍,是無雲的晴朗天氣。 本日天氣概況:一、熱帶性低氣壓992百帕,在北緯18度,東經116.2度,即在中西沙島海面,向西北西移動,時速10公里。二、熱帶性低氣壓994百帕,在北緯20.5度,東經131度,即在菲律賓東方海面,向北緩慢...

For Kurt

親愛的Kurt: 突然我又想起你的模樣。那是一個寧靜夏天的夜晚,我很用力讀著《發條鳥年代記》的時候。 我用力地讀著預言鳥篇中有關井的那段,然後不知怎的,我就突然想到你。那好像從一片虛無中跳出來的一樣,我明明是在讀著有關黑暗的井的文字,腦袋卻突然浮現那些你唱〈Smells like teen spirit〉的模樣。於是我一面想著那些歌詞與音符的流動一面閱讀下去。 我想到你那有點沙啞的嗓音,配上背景的吉他音牆,緩緩唱出那些字句的模樣。我不確定你是否為了想擠出靈魂裡的一些黑暗的什麼而唱,假使我猜得沒錯,至少你不是為了我們大家而唱,你一直都是為你自己而唱的吧。然後,當你發現身後跟了一群追隨者的時候,你簡直不能壓抑地就打從心裡厭惡他們了。 想到這裡我不禁為你感到難過,因為你是這麼地不信任人與人之間的連結。然而一直到今天,你死去約莫十五個年頭的現在,我彷彿也能了解你的感受了。你應該覺得自己是飄在世界上頭的什麼吧,就像油與水無法互溶一般,你也不可能沉到屬於水的那塊去。那並不代表水是什麼錯誤或低劣的存在,你只是單純無法待在水的那塊裡面而已。 有些年,在四月五日的時候,我會想起你唱的歌。有些年則不會。那並不代表我不重視你了,我只是單純地不想讓你感到困擾罷了。 在這個寧靜的九月天裡,我想對你說一些話。那是預言鳥篇中,間宮中尉對發條鳥先生所說的話。 「在滿溢的光線之中,有什麼正要浮現那形體,而終於又在未完成之下便消失無蹤了。我在井中饑餓著,乾渴著。那苦楚是不尋常的。但那樣的事情終究還不是大問題。我在那井裡感到最痛苦的,是無法看清楚那光中的什麼的模樣的痛苦。無法看清該看見的東西的饑餓,無法知道該知道的事情的乾渴。如果能夠明確地看清楚那模樣的話,我覺得即使就那樣餓死渴死都沒有關係。我真的這樣想。」 說不定,當年你也是這樣挖穿了自己靈魂的井,只為了看見那光中的什麼的模樣吧。不知道你究竟看到了沒呢?然而事實是,在我稍微觸摸到你之前你就已經舉槍自殺了,因此我也無法去想像那是什麼了。希望那真的是像星光一樣璀燦的,值得以死交換的東西喔。 最近,我在Youtube看見一個鋼琴翻作〈Smells like teen spirit〉的短片,影片中有你的黑白相片,就那樣隨著緩慢的音符流動停了數分鐘之久。相片中的你拿著慣用的左手琴,表情自然地看著遠方。 今天我在天台望向夜空的時候,看見滿天的灰白雲層把漆黑的天空...

老鼠

最近我懷疑房間的天花板上住著老鼠或是什麼東西。每天總聽見天花板傳來喀拉喀拉的聲響,有時在白天,有時在深夜。 這個木製天花板是之前整修房子時加上去的,當時為了拓寬房間將整面牆打掉,然後在原本的陽台重鋪地板與天花板。新增加的天花板從隔壁棟的五樓那邊延伸過來,因為入口沒有封閉,附近的小動物們有可能就這樣住進來。 住進來的動物到底是什麼?當然最有可能的是老鼠家庭。 父親老鼠與母親老鼠也許就這樣從隔壁的欄竿那邊跳過來然後在這邊定居。白天工作的老鼠父親首先收集材料,然後蓋好一個像巢的東西,之後和老鼠母親一起製造小老鼠,晚上走來走去擾人安寧。 又或者是鳥的家庭,之前曾經看過在附近飛來飛去的麻雀或是綠繡眼們,也許因為發現這個好居所而高興不已。然而那究竟是什麼我想也無法得知了。天花板這一側封得很死,假若不從另一邊看完全無法知道裡面的狀態。 雖然可以用槌子將天花板敲破來一探究竟,不過說真的,假如就這樣掉出一二十隻老鼠或鳥的話就麻煩了。 總之目前還沒有把天花板打開的計畫。也許哪天會發現有隻浣熊坐在裡面,兩隻眼睛睜大看著我也說不定。

華麗的冒險

那是一個春暖花開的平凡日子,我一如往常地刷牙洗臉淋浴並悠閒地享用早餐,電視機上的畫面卻讓我看傻了眼。 「不滿貓熊好吃懶做,將舉行貓熊介錯大典」。 螢幕中,T台的新聞記者一臉正經地轉播由行政院召開的記者會。各台記者鬧烘烘地進行提問,背景交雜工作人員搶拍鏡頭的器材碰撞聲。我從冰箱拿了一瓶啤酒,邊咬著烤吐司片,另一手拿了玻璃杯回到沙發,準備好好欣賞這場鬧劇。 畫面中,不同台的記者拼命舉手發問。S台的記者問道:「介錯大典如此具有政治意識的舉動是否為政府高層指示?」,H台記者則以「請問典禮是否會選在二二八紀念日當天於總統府前廣場舉行?」的問題,向台前遞出麥克風。 事實上,這樣的問題在T國的記者會上常常出現,而且內容千篇一律,最糟糕的是,最後總是得不到什麼具體的回答。正如現在所看到的,行政院發言人小心翼翼地照著講稿回答出「此次活動絕對不包含任何政治意涵」或「這個我們不予評論」等無聊又八股的回應。 噁心,實在噁心。我如此想著。 不知不覺,牆上的鐘指針已經指到八點一刻,我背起背包走出家門。在前往公車站的路上,沿途早餐店的電視機中仍持續播放剛剛那則新聞。吃著早餐的學生、上班族們放下手邊的報紙,一副目瞪口呆的神情望著電視機。雖然聽不見他們在談論什麼,但從表情可以感受到他們對這則新聞的震驚。搭上236路公車之後,我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雖然外面的景色看來如此枯燥乏味,但我的心情陷入一種超現實的興奮。我認真地思考介錯大典應該會如何執行的問題。 「かいしゃく」,也就是介錯,是指在日本切腹儀式中為切腹者斬首,以讓切腹者更快死亡,免除痛苦折磨的一種儀式。由於切腹的過程太過痛苦,故很多時候切腹者會委託其信賴者為他「介錯」。這對於被託付執行介錯的人來說是一件相當光榮的事情。一般而言,切腹者會找一位自己最親密的好友、家人、兄弟,或是劍道高超的人來執行。然而,貓熊並沒有所謂的「雙手」,因此沒有辦法進行切腹動作。同時,為貓熊介錯的介錯人亦無法由貓熊自行指定,因為就人類的角度來看是無法與之「溝通」的。 老實說,以好吃懶作為由便要貓熊切腹謝罪未免太過。怎麼想來,貓熊的介錯大典都無法與我在時代劇中所看到的日本武士切腹的壯烈影像重疊。因此,我更加期待事情最終的發展。究竟貓熊會如何進行儀式呢? 正當我想到這裡時,T大的校門已出現在我的眼前,我快步地奔向公車前門,從牛仔褲的後面口袋拿出我在A國購買的象皮皮夾。當悠...

April come she will..

至今我仍能清楚記得初次遇見德文課女孩時的場景。 秋天午後,我坐在位置上複習剛上過的德文字母表,她走過來向我借上一堂課的筆記,然後我抬頭。 完美。還帶著笑。 德文課女孩常帶著開朗的笑容向我走過來,我們會打招呼,是那種發自內心的”Hi”,然後各自走回教室中屬於自己的位置坐下。我們很認真地聽課,抄寫筆記,偶爾一起練習德文會話。德文課女孩總是穿著十分運動風格的短上衣和橘色長褲,那是一種帶有活力的橘色。我常在上課時看她的側臉,觀察她認真上課的樣貌。那可以讓我的心神平靜下來,就好像秋天走在楓香道上迎接四面八方吹來的暖風。 和德文課女孩一起上課的時光很快樂,而且自由。我們用異國的語言認識,然後對話。我們在一個又一個想像的城鎮中出生,旅行,然後分離。很多時候我們不說話,很多時候我們只是安靜的冥想,然後相視微笑。 學期結束之後,就像氣泡從水裡往水面上升然後發出”pop”的聲音一般,德文課女孩就這樣子消失了。正如同賽門與葛芬柯所唱的:” July, she will fly. And give no warning to her flight.”。但我並不悲傷,因為那些純粹的心靈交會。自此之後,每當生活中的黑暗覆蓋著我,我總是想著那舒服的笑容。以及Simon & Garfunkel那短短的”April, come she wi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