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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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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三十日,一個平凡無奇的週末夜晚,我們在八里海邊遇見人間炸彈。 自渡船碼頭下船後,我與L先到攤販買了名產「雙胞胎」,是將麵團裹粉,撒上芝麻,再下油鍋炸成的食物。起鍋的「雙胞胎」外表金黃,口感酥脆,熱熱吃最是享受。 從碼頭到十三行博物館約三公里。港邊有許多觀海聊天的情侶,然而離開碼頭一公里後就只剩零星路人在街上走。夜間十點多,整個八里左岸空蕩蕩的,只有我與L兩人在此,實在荒涼。 經過十三行文化公園後,博物館就不遠了。公園中央有個小丘,視野極佳,是原先考慮的露宿點。我們帶著宵夜爬上小丘,然而上頭已被不晟孩子佔據,四處喧嘩,我們只好離開。 博物館門口有個哨亭,警衛安穩坐著看電視,快十一點了,這裡幾乎沒人。我們開始尋找過夜地點,走到廣場最遠側,是市府規劃的露營區,中央有營火場。此時L突然說話: 「誒,那個人幹嘛一直停在那邊?」 那個人?我朝他說的方向看,果然有個紅衣男子不時望向這邊。他騎著老舊單車,停在公廁門口什麼也不做,看起來鬼鬼祟祟,約莫過了五分鐘吧,仍然停在路邊不動。為了確定他的意圖,我們裝成遊客走過。 我仔細打量他,神情有些呆滯,彷彿在思考什麼。正當我們錯身而過時,他轉頭朝向我們,我想該不會遇到精神異常的人了吧!意識到街頭露宿的危險後,我們四下張望,不遠處有灌木叢,我們立刻往那兒走。 或許是因為我們閃進草叢的速度太快,紅衣男子沒有跟來,但他開始沿附近繞圈,彷彿在尋找我們。他騎車的速度忽快忽慢,我們覺得這傢伙實在詭異,顯然是精神異常才會半夜在街上亂晃。麻煩的是我們很難脫身,此時只有兩種解決之道,一是等待,二是將他痛揍一頓。 「現在怎麼辦?」,我說。 「我不知道,還是往另一邊跑?」 「可是他騎車比較快,應該會追上來。」,這種詭異情境我竟然還可以分析對策。 「不然東西拿好,他上來就踹倒他的車。」 「好吧。」 十分鐘後,男子朝廣場另一頭騎去,而且騎的挺遠。我們見機不可失,馬上閃人。當晚找了個明亮的人行道露宿,是開發用地所以沒有車流,可因為蚊子與街燈,睡得挺不安穩,半夜醒來數次。 至於那異常的紅衣男子,L幫他取了「社會的不定時炸彈」這外號,但我覺得太長,不如叫他「人間炸彈」。這稱號聽起來挺霸氣的,實際上是個莫名奇妙的傢伙。

牡丹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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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間車沿東部幹線往宜蘭走,中途停靠一個群山包圍的聚落,這個渺無人煙的小站便是牡丹。 車站沒有售票亭,列車長下車巡了一回後繼續上路。月台呈半月型,軌道因應曲度設計成外高內低,如此一來,列車才能順利通過。 走出牡丹車站便是叉路,左右都通往牡丹溪。民房牆壁漆成綠色,陽台邊的九重葛艷麗盛開,叢叢紫紅從翠綠色裡跳出來,是房舍主人的品味。 沿道路左側走,過了石橋後雨開始下,出門時沒帶傘,只好閃進小巷躲雨。房子都有屋簷,我們在簷下查行程,身旁的紗門突然打開,仔細一看,是位老婆婆。 「你們從哪裡來?」 「台北。」 「怎麼全身濕,有帶雨傘嗎?」 「上午出門時還有太陽,便沒將傘放進背包。」 被這午後雷雨澆個滿頭,我們自覺狼狽,不好意思進屋打擾。向她詢問貂山古道,她說登山口離村莊遠,走路約一小時。我倒覺得不錯,反正來此的目的是恣意漫遊,是否走入古道我並不在意。 十分鐘後雨勢漸小,我們準備離開。老婆婆借我們一把傘,說回程再還,我們連番道謝後繼續行程。 離開社區後雨便停了,我們沿牡丹溪走,繞過小橋流水人家,路的盡頭是牡丹國小。小學面積不大,操場與遊樂器材混在一起,兩個籃球場。圍牆旁有一叉路接102縣道往瑞芳、金瓜石,往右則往貂山古道。 取右行,道路漸窄,路樹綠意盎然,轉眼又是溪流,潺潺水聲不絕。五十分鐘的距離,穿越圍籬、農舍、牽牛花,在路旁發現涼亭,喜出望外。 此亭蓋在牡丹溪邊,就叫它牡丹亭吧,旁邊有一公廁與親水平台。下至溪床,水清澈如斯,溪底滿是馬口、溪哥、石濱,貼著石縫覓食。 有戶人家在亭下烤肉,香氣撲鼻,我們雖然飢餓,總不好過去討東西吃。十分鐘後,柏油路已到盡頭,前方是碎石路,也是貂山古道入口。 我們走到這已覺疲累,就此折返。雖然沒幹什麼正事,但如蘇軾所言:「何夜無月?何處無竹柏?但少閑人如吾兩人爾!」。半日牡丹樂遊,我的心境又開闊了一些。

泰崗野溪溫泉初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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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旬,我們前往新竹縣尖石鄉秀巒村,目的:探索泰崗溫泉。 泰崗溫泉座落在泰崗溪畔,泉溫六十度,碳酸泉質。網上查到的行程是由古道下切溪谷,再沿溪畔上溯即可抵達,我們查好資料後,心想應該不會太難找,收拾行李隔天就出發上路,然而,我們實在太天真了。 騎車由竹東出發經內灣到宇老觀景台花了一個半小時,不算太久,但身上沉重的裝備讓我們的腰與大腿吃盡苦頭。觀景台是往秀巒方向的休息點,也是那附近的制高點,可遠眺尖石鄉的山林景色。許多自行車友將這裡設定為折返點,因此山產店、小吃攤、菜販、水果販也在這裡落腳,讓遊客們休息補充體力。 往秀巒的途中經過田埔村落,紅白色的建物與綠色植被形成強烈對比。山地人家的農作物不知為何,全都覆蓋黑色帳幕,猜想是種長不高的野菜吧。 趨車行經村莊,有教會、雜貨店、體育場以及民居,整體的規劃與數年前去過的紅香部落十分相似。居民們坐在屋簷下作自己的事,不怎麼理會路過的旅人,我們繼續安靜前行。 約莫半小時後抵達控溪吊橋,此吊橋橫跨白石溪,景觀優美。側邊的支流為泰崗溪,其與白石溪交會處有軍艦岩與秀巒溫泉露頭,泉溫約45度,夏初時水流量大,即使下到河床仍然渡不了河。洶湧的河水將溫泉帶走,就算靠近也是冷水,非常可惜。 吊橋右側為竹林。記得資料描述沿途會經過竹林一事,於是往這片竹林走去,然而,走了十五分鐘後只覺路徑越來越不明顯,怎麼都找不著下切泰崗溪谷的路。繞了半天卻看不見溪流,心想大概是走錯路了,一來一回耗了半小時。 回到竹林入口,左側有下切泰崗溪的路。到溪邊觀察環境,覺得水勢實在湍急,應該不會是這裡,況且如果真的在這,以我們身上的裝備也渡不了河,於是慢慢爬回原點。 回原點後四處觀察,只剩下右邊一條小路,走約五分鐘後抵達民宅,住宅以鐵皮與竹子搭建,附近有鐵絲網圍欄的雞舍與菜園。在民宅邊發現一條山徑,而且也是竹林,心想,是這了,於是走了上去。 十分鐘後抵達一個路樹盤根錯節之處,根據網路資料,竹林不須走到盡頭,但得注意一條下切路徑,心想會不會是走著走著錯過了,於是開始尋找。過了一會真的發現下切溪谷的路,入口不甚明顯,幾乎看不出來。 下切路十分狹窄,有些地段需停下來觀察才找的到踏腳點。約莫十分鐘後抵達一個陡降土坡,俯角約八十度,所幸旁邊有繩索供我們使用,我們小心翼翼攀繩而下,過土坡後走約兩分鐘總算看到河床。河床上沒有人露營的痕跡,但有幾塊區域是沙質地,對我們來說是不錯的營點...

關於路過

"路過"這個行為類似過去所謂的游擊戰,是以非正規軍採用各種行動扳倒實質擁有武力部隊的戰術。而游擊隊的戰略方針在於隱而不現,最好行動前只有少數人知道,並確實執行打了就跑戰術。因此,倘若圍攻中正一分局的情況變成十人私下執行,路過五分鐘便迅速撤離,便不會造成當天無法控制的局面。 然而,該如何運用這寶貴的五分鐘? 標語、口號、祭祖、抬棺、臭幹譙都是可以的,做甚麼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把這五分鐘發生的事情確實記錄下來,等"結束後"再散布出去。 如此一來,支持的民眾看到有人這樣搞且訴求合他的意,則下回他可以自行組一支游擊小隊,三天一小搞,五天一大搞,久而久之政府便會受不了壓迫做出不智之舉,例如全面禁止人民自由。而這決策牽連甚廣,支持政府的人一開始會先臭幹游擊隊,認為若不是這群人搞事也不會弄到全民受牽連,然而時間一久當權者仍無法分辨良民暴民,只要一點風吹草動便介入盤查,這些人便有一絲可能性轉為加入抗政行列,即使他們的出發點不同,這就是游擊隊藉由起義創造時機並獲取民眾支持的第一步。 至於那些原先就是游擊隊員者,在大家仍在筆戰舌戰之時,他們早已畫好一張又一張的戰略地圖,隨時準備發動下一波行動,並由此持續吸取革命的養分,直到成功。 318學運結束時我聽見場內喊出"轉守為攻"口號,我信了。退場隔天,有那麼多人自發性到場支援公投盟並抗議警方違憲,他們必定也相信這是進攻的第一步。即便當天的行動被認為是意氣用事之舉,且遭社會反感,我仍認為對遠程目標是有幫助的,只是這次可能出了些差錯,事前推演不周。 未來可以採取各式各樣的快閃戰法,採體制內、體制外及超展開抗爭分兵合擊持續行動,時間久了,倘若人心順服則革命功成,倘若無人支持則自然在歷史洪流中消逝,唯有做過的那些事會留下。 我們是小國小民,但最終結果會決定我們是否為好國好民,公理自在人心,無愧自己即可。 註一: 文中雖提到抬棺打游擊,但基於棺材的重量會造成人員機動性不足及體力消耗,基本上不建議用此方法。 註二: 無論如何實施行動,游擊隊員的人身安全應為第一考量。要記住對手傷了一個人只是萬分之一,對我們可能是百分之一,不可不慎。

桃源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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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壹四年的第一次露營,我們選擇較為輕鬆的行程規劃,目的地是台北縣貢寮鄉與宜蘭縣頭城鎮交界處的桃源谷。 這次露營之前,我也曾去過桃源谷兩次,一次由福隆車站走草嶺古道接桃源谷步道,最後在大溪下山;另一次是直接開車上產業道路,並抵達大草原停車場,兩次都是單日行程,沒有過夜打算。 這次的行程極為機動,基本上是出發前一天才將清單列出,出發當日早晨與L到家樂福採買食材,買完後坐上區間車直接上路。雖然有些匆忙,但該帶的東西都有帶上,也算是數次露營下來累積的經驗。 抵達大里火車站的時刻是十一點半,下車後先到天宮廟解決剛買的福隆便當,順道參拜祈求此行順利。 正午時分開始從天宮廟旁的登山步道緩步向上,不久遇到一隻黑色的台灣犬,黑狗走在前頭領路,一直陪我們到思源啞口,沿途風景秀麗。 我在半途撿了兩隻竹作的登山杖,手腳並用走著,一路上省了不少力;L則用單杖充當長竿,用來挑一些塞不進背包的裝備,不曉得這樣走是否輕鬆。 大約下午一點半抵達思源啞口,風很大,令人擔心紮營的問題。我們在觀景台稍作休息,前方一片白茫茫,連龜山島都不知去向。四面八方吹來的風把體熱帶去大半,最後實在受不了,決定把雨衣穿在身上再繼續前進。 從啞口轉向桃源谷步道,翻過數座山頭就抵達桃源谷草坪。老實說,要不是有強勁的風,桃源谷還真是不錯的露營點,步道規劃完善,紮完營後就可以在草原上跑來跑去,取水點離紮營處也不算太遠,十分便利。 下午三點選好紮營處,卸下行李並踢了一陣子足球後,開始架設帳篷。然而,我們犯了一個錯誤:沒有先把防風帳拉好就架設內帳,且未選擇風勢較小的地方,結果就是內帳的兩個角被扯斷,最後只好四處撿石頭來補強。這次事件讓我們學到教訓,千萬不要小看任何輕鬆的行程,只要是在野外,所有處置都得小心謹慎。 架好帳篷後,天色漸暗,覺得有些疲倦,差不多是晚餐時間了。 在煮晚餐前先泡一杯熱飲暖身子,於是燒開水煮了奶茶,配上未吃完的白吐司。喝完熱茶恢復體力後,開始準備晚餐,首先將白米泡水,同時處理稍早在山下買的里肌肉排、茼蒿與青江菜。 在2014年以前的行程規劃裡,並沒有攜帶肉與蔬菜類食品的打算,因為得多帶平底鍋與油,不僅增加重量,事後清理也麻煩。然而,這回我們試圖野外料理,也算是新的樂趣。 白飯煮好後淋上肉醬,再將豬排與青菜分別下鍋,十分鐘後熱騰騰的晚餐就出來了。在寒風中的山頭吃著熱騰騰的飯,配上預灑海塩的豬排,非常幸福。 晚餐結...

富邦台北馬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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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2月15日,我參加了人生第一場半程馬拉松。今天很不巧下著雨,配合低溫簡直要命,有人在半途抽筋落隊,也有停下腳步改用走的人。 在起跑線前等待許久,參賽者多,一直拖到開賽六分鐘後我才通過起點線。五公里之前的路段狀況良好,算一算可能超越了上百人,在這裡必須感謝一對領跑的男女,我大約在2K處開始跟著他們,用每公里五分鐘的速率穩定跑著,帶頭的女生很會開路,在人群中明確地找出空隙鑽進鑽出,我與那男子緊跟著她,一直被帶到中山橋附近。 上橋時為了保留肌力,決定用小步伐慢慢推進,於是被他們拋開,接著自己跑到12K處,在那附近又看見他們,此時狀況正佳,於是加了點速度,超越他們然後繼續向前。 大約在15K處突然發現腳步沉重,也有麻痺感,心想這雨影響真大,腳底板好似快抽筋,右小腿有點痛。假若在這抽筋的話可能無法完賽,怎麼想都不該是初馬該有的狀況,只好放鬆身體縮小步伐跑著。 最後的6公里憑意志力撐完,心想就快到了,再堅持一下就可以回家沖熱水澡,吃好吃的食物。身體擠出力量推動自己向前,在基隆路的地下道,距離終點不到兩公里,那大下坡跟上坡簡直要命。平日沒感覺的坡度,對馬拉松的跑者來說竟然如此累人,在這被一些跑者超過,即使心裡想說不能減速,腳還是依照它們自己的意志行動,真是悽慘。 在終點線前看到有跑者倒在路旁抽筋,心想抽筋這東西還真是無法控制,即使就要通過終點,腳一不爽就抽給你看,你也拿它沒轍。 最後,關於跑步時候想到的事,大抵只有堅持二字而已。即使過程再怎麼辛苦,只要能把自己的極限再往上推一些,心情還是會產生愉悅感的。休息幾天之後,也許又會自己安靜地跑一陣,看熟悉的風景,心想自己究竟還能跑多遠這一回事吧。

少年A

昨晚我在師大路地下社會遇見一對瘋狂的少年,不知其姓名,暫且就稱他們少年A與B吧。 那是企鵝熊的終場巡迴演唱,同台演出的還有柳葉魚。其實我從沒聽過企鵝們的演出,柳葉魚也是第一次聽,但昨天的演出真是震撼,從皮膚滲進骨子裡。現場觀眾很多,雖然沒有你們的場子誇張,但人群也從舞台連到階梯,挺溫暖。 在那裡,我遇見少年A與少年B。 少年A留著及肩長髮,身高約一七五公分上下,身形略胖,穿著略為寬鬆的襯衫與短褲;少年B穿普通T-shirt配牛仔長褲,Converse帆布鞋,體型適中,身高約一六七公分。 中場休息過後柳葉魚接管舞台,少年A與少年B就以瘋狂的姿態對話。他們看來是亞洲人,卻使用英語溝通,音量不小,瘋狂地說著一些不著邊際的話,內容大概是這樣的: “Hey, the band is good, but we are shit.",少年A說。 “Yes, we are shit."。 我站在他們後方,一面聽這詭異的對話一面搖擺。少年AB摟著彼此的肩膀,隨台上的音樂搖擺身體,並重複著他們自己是狗屎之類的話。突然,他們開心唱起歌,那詞應該不屬於原曲,卻莫名跟原曲契合。我們在後面聽著柳葉魚的搖滾,而他們逕自唱著什麼,好似不屬於這空間一般。 最後大家都笑了,少年B對少年A說道:「不要玩了,後面的人都在笑」。不過少年A就像是沒聽見似的,台詞仍然是那句:"Hey, We are really shit"。身旁的外國女性跟他的男伴咬耳朵說:"They’re crazy"。 少年A與少年B終於離開去抽煙。此時,樂團正演奏到虛無飄渺的"Emergency Room",我轉身對旁邊的情侶說:"Music is awesome",她回:"Ya, I like it!"。 我們相視而笑。隨節奏搖擺身體。 曾有一段時間,我是如此想念你們的華麗搖滾。週末的颱風夜晚,於地下社會遇見兩個瘋子,盡情地跳舞,這樣就夠了。

白痴一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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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樹大必有枯枝,人多必有白痴」。的確,在我居住的這個小小巷弄裡,白痴就有三個。 起初我對白痴是沒有興趣的,畢竟這世上每個人的生活習性不同,你看人家白痴,對方或許也正當你白痴呢。不過,自從L發現白痴之後,他開始觀察他們的行為,並向我轉述,透過L生動的模仿,這些我無緣能見的白痴們似乎也在眼前活躍起來,以下是關於三位白痴的描述。 白痴一號: 「這個是附近最不正常的白痴,而且剛好住在我家樓上」,L如是說。 這傢伙也許打從骨子裡就是白痴,我會這麼說是因為透過L的觀察,我們都相信他應該有智能障礙。然而,為什麼要用"白痴"這種帶有歧視性的字眼叫他呢,我必須說,在我們心底是沒有半點歧視意味的,只是方便稱呼罷了。 「那個白痴一號身高差不多一百七,中年人,背著小學生的書包在街上晃來晃去,嘴巴還常常對路人發出欸,嘿的聲響。你有沒有看過?」 老實說,我在附近的確沒遇過他,我的想法是:他不過與常人有些不同罷了,沒注意到也是正常的。然而,幾天後L跟我說他被卡在家裡出不了門的故事,事情才變得真正有趣起來。 那晚,白痴一號不知何故,竟然睡在L家門口,而且人正好抵住牆壁與門,也就是說,裡頭的人若要出來非得將他推開不可。一開始L試圖用開門的力道把他碰醒,未果,喊他也沒用,最後只好推開一個縫細走出門,再把白痴一號搬開。 「怎樣,很扯吧」,L說道。 「太扯了,那他是昏倒在那嗎?」,我說。 「沒有,應該是在睡覺。」 「啊?」 所以到目前為止,白痴一號除了在街上自言自語外,有時還會在L家門口路倒。然而,L是怎麼發現他們住同一棟公寓的呢? 八月中的某天,L突然神秘兮兮地找我去他們那棟公寓參觀。進門的時候,只聞到一股尿騷味充斥整棟建築,類似狗尿。我覺得奇怪,正要開口問他時,L說了:「嗯,是白痴一號。」 啊,原來是前一晚白痴一號在樓梯間"借宿"時順道撒了泡尿,由於沒人清理,那氣味便殘留到隔天。然而,事發不久,樓上的住戶拿著清潔劑與刷子下樓來掩蓋混亂,我們雖沒目睹他們將白痴一號帶回家,但基於都市人的冷漠與自掃門前雪的習性,合理懷疑白痴一號是他們的家人,他們基於善後的心理而如此作為。 至此,L所做的觀察記錄大概告一段落,而相對說來,白痴二號與三號就正常多了。 根據L的闡述,白痴二號是位中年女性,她每天晚上都會在巷口的簡餐店中與老闆娘聊天,但腔調怪異,顯然語言表達能力異常,...

盛夏

白露凝草間, 重霧不見人。 蟈蟈蛙鳴響, 幽靜沁人心。

加羅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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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羅湖。想來約是五月前往灣潭古道之際,於網路上不經意發現了她的名字。當時看了一些前人的網誌與相片,心中便興起必定要來此一回的念頭,不為別的,只為此湖聞名的朝霧,與周邊與之相伴的大小美麗湖泊群。 中國杭州有句名諺:晴西湖不如雨西湖,雨西湖不如霧西湖,聽來煞有其事。然而在加羅湖畔,晴與霧可同時存在,我雖沒去過西湖,卻直觀認為旅人輕鬆可得的西湖之美,肯定無法與重裝翻山越嶺才能得到的加羅湖美相比。至於真相是否如此,也許得等到某天造訪西湖後才可驗證了。 從紅柵欄往上走了一個半小時林道,兩旁有巨大杉林,通過後是碎石路,邊走邊聊消磨時間。途中遇到山友一隊五人,說要縱走至比亞豪社,再從南澳下山,其中兩位是研究助理,要調查土壤質地。 加納富溪的源頭是加羅湖,大多數登山客是在此取乾淨水源,再背上加羅湖。溪水很冰,喝起來挺過癮,L為了舒展筋骨撿木棒起來揮,將碎石打到遠方溪谷裡,我見此景有趣,便拿相機留下畫面。 接下來堪稱攀登加羅湖的重頭戲,瘋狂陡上五百公尺。路程可分三大區段,第一段體力充沛,咬著牙就撐過去了。第二段開始經過起霧區,在這區段L掛在背包外頭的小折凳噴掉,因而回頭找尋,我繼續向前走,找到休息點後就地等待。 差不多十二點十分時L回來了,說沒找著,休息一回繼續上路。前面是第三區段,山徑變得越來越窄,一步一步接近最後平台,將其命名:「狗叉」,取爬山疲累如狗,又是重要叉路之意。在此走向加羅湖,樹上綁有許多登山布條,直行則往檜木池,這回不走。 鐵牌左側有一小徑,芒草長到一人半高,自此有紅塑膠繩拉的防迷地線,跟著走就沒錯。在陣中鑽行一會,總算抵達開闊處,環視一周,許多奇形怪狀的枯木聳立草叢,煞為奇觀。由此直行往加羅湖,路邊綁著登山路條,向左下切往豪邁池與加羅山,我們見時間還早,便去探探豪邁池的豪邁。 其實豪邁池只是一個小水塘,潭水深黑,完全稱不上豪邁。雖然命名起源於台大登山社在此池邊跨大步走得豪邁,然與今日情狀相差甚遠,我們均覺得該改叫失望池,以緩解特地下切卻一無所得的失望心情。 繼續上路,抵達偉蛋池時雨還沒停,池面漾出漣漪,陽光從雲層間灑下,甚是美麗。偉蛋池邊有許多腹斑蛙與蝌蚪,行山至此,總算豁然開朗。我們把裝備卸下,把腹斑蛙放在手上拍照。休息半小時後繼續上路,十分鐘後抵達加羅湖。 午后的加羅湖是朦朧美,我們找平坦的草地放行李,將濕透的外衣脫下,L開始燒水,我則準備紮營。晚餐煮稀飯配肉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