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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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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碇皇帝殿、三峽五寮尖與石碇筆架連峰合稱北部三大岩場,海拔雖屬郊山範疇,然稜脊陡峭,是練習膽量的絕佳場所。我們選個周末從南港出發,先前往最近的皇帝殿。 將車停在東峰登山口旁,我們計畫由東峰步道起登,遇叉路先往右探訪東峰,之後折回西峰,中間經過著名的皇帝殿岩稜,直至西峰折返,轉由天王廟叉路下山,如此正好是一逆時針O字路線,可將皇帝殿的重點走遍,為半日行程。 步道起始為平坦石階,雖然看上去濕轆,實際走上卻不覺滑。當日艷陽高照,走這林蔭步道甚是涼爽。邊聊天緩慢行進,約二十分鐘後步道轉為泥土徑,沿之上攀十分鐘抵達叉路,由此取右往東峰走,地勢平緩,路徑清晰,十分鐘後遇拉繩點,踩穩腳步上攀十分鐘,便是東峰。 東峰為單面山地形,沿繩攀爬可上到稜脊,寬度只容一人站立,但坐姿較為安全。順著稜脊遠望可見距離較近的小霸尖與石霸尖,更遠處突出的山頭為峰頭尖,山勢壯闊,風景宜人。 在東峰坐了一會,忽聞人聲從旁邊來,原來是群中年登山客。領頭的山友身著橘色排汗衣,卡其色長褲,一到東峰就迅速躍上裸岩,站在高處眺望。他的隊友有點緊張,畢竟後方就是峭壁,一沒站穩摔下去可是會沒命的。中年人看出同伴的害怕,卻說:五寮尖比這邊危險,我都去過兩三次,爬到不想再爬,這個不算什麼! 俗語說善泳者溺。五寮尖的確比這難走,然而無論山況如何,謹慎永遠是自保的良策。之前也看過一對夫妻周末爬薯榔尖迷路,夜晚在雨中失溫差點沒命的紀事。總之登山不可不慎。 從東峰往西峰方向約半小時即抵達皇帝殿稜線,走這瘦稜時艷陽高照,從背包裡取出水罐要喝,卻發現裏頭空了,只好繼續趕路。途中碰到好幾組登山客,周末果然人潮絡繹不絕,四十分鐘後遇到稜線終點,從這裡開始攀爬西峰。 往西峰必須攀上三道鐵梯,坡度大約是七十五度,第二鐵梯最長,踩穩腳步一路往上攀就好,別回頭看。路旁遇見一隻美麗的蝶,藍橘花紋正好是對比色,不知其名,只得拍照留念。 下午一點多登上西峰,口乾舌燥,稍作休息後就回程找水。從天公廟下山結束皇帝殿半日行。

妙法村正

古人有言:「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文句雖老,卻是事實。 彼時,伊勢國桑名的「村正」為一偉大刀匠家族,所鑄之刀均稱「村正」。 文龜元年(西元一五零一年),初代村正打造「桑名住右衛門尉藤原村正」,為現存年代最久遠之村正刀。而史上最有名的「妙法村正」,為第三代村正於永正十年(西元一五一三年)所鑄,刀身帶龍紋,並銘以「村正 妙法蓮華経/永正十天癸酉十月十三日」,顯露鍛刀者與法華宗的淵源。 在我的認知中,史上留名的村正刀大多已歸國有,流落在外的藏品寥寥無幾。然而,該說是幸運吧,那傢伙家中便有一把。 然而,此刀何來?相信您與我相同,有此一問。 野史記載: 三代始作「妙法村正」為單,銘以「妙法蓮華經」為序。後因經文繁雜,共計二十八品兩序,一刀恐難得其大要,遂以畢生精力製成系列三十三把,刀身鋒利異常,出色劍士以此揮擊,一擊能斷四胴。鍛刀成型之後,先置於佛堂中養氣四十八日,第四十九日賦銘觀世音菩薩普門品品文,而後研磨、入鞘。由於品文內涵各有千秋,所成之刀其精、氣、神均有微妙變化。至於相異之處為何,相信唯有持刀者方能領會。 若此傳說為真,則世上所存之「妙法村正」便不止一把。也許那傢伙所藏之一並非膺品,而是貨真價實的伊勢村正。 心念既動,前往探查便有必要。

北橫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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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橫公路西起桃園大溪,東至宜蘭壯圍,全長130公里,是連接北台灣東西部的重要橫貫道路。沿途景點有:角板山、巴陵、拉拉山、四稜、明池、棲蘭等,風景秀麗,令人流連忘返。 早晨十點從南港出發,一路經過三峽、大溪,終於來到公路起點,時間已近正午,陽光很烈。沿途經過角板山,把油加滿後旋即動身。路過霞雲坪時艷陽高照,自北橫公路往聚落望去,層層如梯田般的房舍嵌在翠綠樹林中,令人心曠神怡。 復興往巴陵途中會經過羅浮與榮華兩個小聚落。由羅浮村可轉羅馬公路往新竹馬武督,是自行車友頻繁造訪的路線;榮華則有雄偉的攔沙壩,旅人在此拍攝壯闊的大漢溪谷,以及色彩鮮明的榮華大壩。續行北橫公路,通過高義與蘇樂部落後海拔越來越低,低至盡頭便是巴陵。 巴陵橋橫跨大漢溪谷,橋墩被漆成粉紅色,恰好與拉拉山水蜜桃的色彩呼應。巴陵大橋旁還有一座舊橋,是民國五十年代開通北橫時所建,因為近拉拉山,公路局為疏通日益劇增的遊客才設置巴陵大橋。 在這遇見一位重機騎士,年約四十,騎著Kawasaki,車上載了背包與帳篷。兩天前他與友人從高雄出發環島,行經台東有人離開,到了花蓮又有人因故撤退,今天剩他一人。 他向我詢問北橫附近的野溪溫泉,正巧,我當晚的紮營點是嘎拉賀部落,由部落走一小時便是溫泉。將這資訊與他分享,他興致勃勃邀我同行,但我原本未規劃溫泉探勘,便婉拒這邀請。 與他道別後我沿爺亨道路上山,兩旁山櫻盛開,遇叉路口轉光華道路繼續爬坡,展望更佳,對面山頭上的屋舍是上巴陵,約二十分鐘後,便抵達光華國小。 國小位於嘎拉賀部落旁,迎接我的是白梅。我把車停在校區外頭,四周一個人都沒有。在走廊上搭好帳篷,山裡的夜沒有人聲喧囂,煮杯茉莉花茶慢慢啜飲,遠方部落的黃色燈光映入眼簾,頭頂是鋪天蓋地的星空,我彷彿山野旅人,心靈在這遺世村落裡獲得純然解放。 翌日清晨醒來時神清氣爽,陽光照耀群山,北橫公路如蛇盤繞山間聚落。 往拉拉山的路上經過中巴陵與上巴陵,二月寒櫻盛開,遊客絡繹不絕。沿途不時留意早餐店,然而整路只發現一家用鐵皮搭建的小店面。早餐店的餐點不多,但在這冷冽的寒冬早晨,一份烤吐司與熱奶茶就足夠。部落住戶一見後座的背包與帳篷,便問我是否在環島,向他們說明我的行程只走北橫公路,也是不錯的冒險。 拉拉山神木區為紅檜與扁柏的原生林,裡頭巨木參天。步道前段是平坦碎石路,而後轉為枕木道,周圍植被有紅檜、扁柏、青楓與山毛櫸等。神木群的年齡從五百年...

Idiot Fol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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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大必有枯枝,人多必有白痴」,這句子是我在「白痴一號」文中寫過的。 當年居住在宜興街的我與L觀察了附近的三位白痴,並為之記錄。之後,遷居至內湖安泰街的短短一年內,我在安泰社區裡又發現了一男一女兩個白痴。有趣的是,這現象不單存在台北,其他國家亦然。 2015年底,我與友人到日本旅行,回程搭小田急電鐵至東京新宿。通勤時間的車廂塞滿人,乘客多為男性上班族,女性僅有學生族群而已。 電車抵達轉運站時與台北相似,短短數秒內人已盡數衝出車廂,再過幾秒對面的乘客湧入,我們像木樁一樣看人來去,直到新宿。 新宿車站很大,一樓配合JR的南北設計,地下則有通道連接東京Metro。這是東京市區的平凡早晨,然而,在新宿車站外,一個舉止怪異的人吸引了我。 那男子身穿運動服,衣衫整齊,但在一群西裝手提公事包的人裡特別突兀。綠燈了,大家急忙往對面跑,只有他停在原地來回走動,嘴裡還不停嚷嚷。我雖不懂日語,但這傢伙發出的聲音不像生活會話,也不像宣揚理念或傳教,因為他手上沒有看板或文宣。 這景象讓我震驚,在這繁榮的東京街頭,仍有白痴n號活在那裏。即使換了語言,那聲音的不協調仍然竄出空氣。四周沒人側目,沒人停下來,彷彿這人不存在似的,只有我將這無以名狀的經驗記下,暗自懷念這超現實的疏離感。 是的,他們的共同點即是疏離感:來自人群的疏離感,來自社會的疏離感。 這些行為可能源自智能缺陷,抑或後天的心理疾病造成,然而這些情感均來自個人體驗,且與社會無關。越高度發展的都市裡越多這些個體存在,溶入集體潛意識,在社群網絡中扮演光譜兩端的角色。 有趣的是,即使我們的身邊存在這群人,大夥卻視而不見。這世上竟沒有一種藝術型態描寫他們,就算有觀察者如我,但這些紀錄無法成為顯學。或許我該將被動觀察推至另一層次,以吉他演奏融合他/她們的iconic sounds,以一種全新曲風表達。 Idiot Folk的雛型起源於此:白痴+民謠。一種簡單的節奏與和弦編排,堆疊白痴們的特異聲響,再搭配來自靈魂底層的腔調演唱,聽來充滿特殊(病態)美感。歌曲悅不悅耳不再重要,該強調的是歌手自身情緒的完全抒發,以及聽者接收訊息後的內心迴響。 充滿原創與實驗性的東西必然是小眾的,甚至沒有聽眾。然而,在翻作知名樂手歌曲的過程中,我發現這些取材自街頭的iconic sounds竟也融入原曲架構,進而產生與網路上多數翻唱曲迥異的成品。 在重新詮釋歌曲同時,得...

最後的人

近日,當我領會到「最後的人」這道理時,我振筆疾書。 「最後的人」是查拉圖斯特拉所提出的概念,那指的是人在成為超人前的必經過程。 世人在接受各式各樣奇怪資訊後,慢慢將其心智塑化成他或她喜歡的樣貌,或說是他 / 她該有的樣子。然而,這「該有的樣子」本身卻鮮少是由其內心成長出來的部份,因而,他 / 她離「最後的人」這目標也就越來越遠了。 完全發自內心潛意識的我 (id) ,受到社會或外界影響進而衍生出的超自我 (superego) ,因而造成對外宣稱的我 ( ego ) 無法與其內心協調,終究變成一個面目可憎的怪物。這難道不是一件可怕的事嗎? 在人生路上,有件事是你所必須了解的。那就是:一個不去思考自身價值,自己從何而來,又要往那裡去的人的糟糕程度,就好比吃飯不付錢一樣可惡。 吃飯付錢是天經地義,至少是社會認知上的天經地義。人不會選擇吃霸王餐,卻可以容許自己沉溺享樂,毫不思考活著的價值,這是十分可恥的一件事。 然而,最可恥的人不僅止於此。在我心中,最可鄙的人除了享樂、好與人公關,不思考的特點外,他 / 她必定還帶有不誠實的氣質。 不誠實是我最厭惡的事。如果你 / 妳愛錢,嗜財如命,就說你 / 妳愛錢吧!倘若你 / 妳不愛工作,貪圖玩樂,就向你 / 妳的老闆宣戰吧!假如你 / 妳,不知道自己人生目標為何,不知道自己這麼愚昧,那就請你 / 妳大方承認吧!我寧可拿刀斬殺你 / 妳們,並將你 / 妳們的心掏出,錢財散盡,將其交給那些流浪文人、乞兒、貧童或老叟,也不願見到你 / 們繼續毒害社會。 有「心靈」的人啊,請聽我一言。 虛偽是毒,與人為善是毒,享樂是毒,禁慾也是毒。倘若還不得解,不妨翻翻《濟世錄》示眾章,裡頭有這樣的句子:逢佛殺佛,逢祖殺祖,逢羅漢殺羅漢,逢父母殺父母,逢家眷殺家眷,始得解脫。

南港阿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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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日觀察此巷、它巷,白痴僅餘二號一人。本文接續「白痴一號」,為之補記。 首先釐清:白痴一、二、三號並非由辨識度命名,而是由其發現順序稱之,此法則與生物學上基因的命名法相似,依發現先後定為1, 2, 3, 4, etc.。經過長久觀察,三人中外顯行為與常人最異者為二號。 二號之於他人,差異猶如先天與後天,職業與業餘之別。相較起一號的酒精中毒,二號本人光從表面即可看出不同,可謂痴之大者。 單就外表看來,她身高約160公分,女性,平頭,身着米色上衣,大紅棉褲,推測年齡為三十五歲,肢體無殘缺。由其外顯行為看來,最為人知的形象應是電影阿甘正傳中的Forrest Gump,可與人交談,偶而語氣加重,強調常人不曾注意之概念,但溝通無礙。 我偶爾會在街上巧遇二號,她時而散步,時而與人聊天,有時也會出門倒垃圾,然而她的行為模式正如阿甘,基本上是與社會脫節的。與阿甘不同的是,她並沒有體現電影中的那種浪漫。「阿甘正傳」畢竟還是美國夢的勵志小品,對白痴二號來說,適應才是她真正做到的事。 「適應」二字說來簡單,做起來何嘗容易?動植物對自然的適應是天生的,是隨演化得來並儲存在基因中傳承,人類對社會的適應則取決於環境本身,且會因時間地點對象變遷。週遭事物形塑了人的個性,他/她拓展社群關係,一環接一環宛如鎖鏈,兒時的天馬行空隨成長緩慢消失,最後成為沒有想像力的人。 二號融入環境的能力極佳,也可說是完美適應。她一方面與社會脫節,另一方面又做著普羅大眾的生活瑣事。她曾與我的朋友打招呼,問她當天是否工作,也曾在巷口的簡餐店詢問老闆娘吃飽沒,語氣如同鄰人的普通問候。 她在街上走著,眼神不曾集中於路人。她沒有目標嗎?我想在她心中確實沒有「35歲前該做的33件事」這類目標,然而在我看來,她近乎開悟。 離開宜興社區之後,我不曾再遇見她,然而在我短短的人生回憶裡,將記得有幾年困頓的日子,在街上數度擦肩的瘦小身影:白痴二號。

箱根ガラスの森美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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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夜與Hiroshiさん討論行程時,曾問到雨天的推薦景點,他想了一會,在地圖指出玻璃森林美術館的位置,並露出自信的微笑。 翻開多數的箱根旅行指南,每本都推薦強羅公園、雕刻森林美術館、小王子博物館、或玻璃森林美術館,然而,大老遠跑到箱根參觀美術館實在不吸引人。想像中的行程應該是溫泉、蘆之湖與登山纜車的總和。美術館?我有些懷疑。 次日清晨仍下著雨,我們從箱根町搭觀光船往桃源台,再轉搭巴士往俵石站,美術館就在站牌前兩百公尺。 館內的景象讓人驚訝。建築按威尼斯風格而建,陳列物也多是義大利工匠傑作,步道左邊有Dale Chihuly設計的水晶吊燈,右邊則是露天咖啡廳。我們沿參觀動線走,厚重溼氣覆在造景上,看來晶亮動人。 主展館其實不大,但內裝金碧輝煌,約百件精美的威尼斯玻璃藝術品於此展示,有單純的擺飾也有實用器皿,均產於十五世紀至十九世紀間,此外,壁上的畫作也引人佇足。 繞一圈後來到大廳,我們在此等民謠藝人出現,演奏內容是義大利歌曲,為手風琴與提琴的兩人組合,音樂非常優美。 走出展館,遠方的小屋吸引了我們目光,走近一看原來是果醬商店,裏頭販賣多種手工果醬與點心。商店旁邊是工作坊,遊客可在此自製噴砂玻璃,我們僅選了幾種喜歡的果醬與小碟當作紀念。 箱根玻璃森林美術館比想像中大,雖然已近中午,但仍有一半的園區未看,索性忽略火車時刻,繼續悠閒散步。步道盡頭是禮花樹噴泉,高八公尺,為四萬五千顆水晶玻璃製成,此外還有繡球花園,花季為六月下旬,可惜不是我們造訪的季節。 午後,園區餐廳已經客滿,我們決定出去覓食。在巷弄轉角發現一間小店,點了熱蕎麥麵,在寒冷空氣中大快朵頤,讓時間緩慢流逝。

箱根湯本、蘆ノ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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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假期的第一天過得匆忙。凌晨六點從桃園機場趕搭早班飛機,於成田轉Narita Express至新宿,中午在新宿大街用餐順便拍攝滿樹金黃的銀杏,之後搭乘小田急浪漫特快來到箱根湯本。屆時已是傍晚,列車緩緩駛進湯本站時我望著窗外,斜陽遍灑山谷,深秋的楓紅給人帶來暖意。車站外,民宿的主人正駕車等待我們。 Hiroshiさん是個好客的人,在成田與小田原市均註冊Airbnb公寓供人借宿,客房要價便宜但十分雅致,是過夜的完美選擇。我們在列車上與之詢問民宿確切地點,以便泡湯後自行前往,想不到他竟親自前來接待,並簡介了當地的溫泉與特色,此舉實在溫暖人心。 根據資料,整個湯本山區充滿溫泉旅館,由湯本站搭接駁公車可繞行一周,泡湯後沿溪邊步道漫步回車站是不錯的選擇。我們在出發前雖查過湯屋資訊,然而對溫泉現況不甚瞭解,在火車上撥幾通電話後發現有些湯屋只營業到傍晚,讓人大失所望。我們向Hiroshi描述這事,他沉思一會後帶我們到山間小巷裡的迷你湯屋,溫泉水質清澈,沒有觀光客的喧嘩,真是連番趕路後的清幽之地。 露天浴池空間不大,但獨佔時便覺渾身舒暢。在溫泉裡時而浸泡,時而漫步,偶爾望向黑暗天空,澡堂夜燈打在山區原生的柳杉上,耳邊聽見清風拂過林間的颯颯聲,頓時有種山中武士的俠感。十二月的山裡沒有降雪,雖然處在冬季,給人的感覺更像深秋。 在溫泉旅館待了一小時後,Hiroshi來門口接我們回市區。箱根的餐廳歇業很早,泡完湯後只剩兩家開著,我們選了離住處近的迴轉壽司,店裡大排長龍,三十分鐘後才輪到位。 坐下後實在餓了,將螢幕上有的東西大致點了一輪,邊吃邊聊他在箱根的生活以及旅遊建議。然而糟糕的是,隔天天氣預測陰雨,搭船欣賞富士山的願景大致無望,Hiroshi也覺得可惜,但既來之則安之,回到民宿後大家一起討論雨天景點,亦是樂趣所在。 回到民宿洗完澡後,Hiroshi說:我們來排隔天的行程吧!於是我把身上帶著的旅遊書與車站裡蒐集的時刻表們全都拿出來攤在桌上,從背包裡拿出筆記本來抄寫。 我們出發前已經預排過路線與景點,選了幾個比較喜歡的地方,但確切的出發與停留時間得到當地看時刻表才能安排。這回除了碰到雨天,另一個意外是箱根登山纜車因火山活動頻繁而公告停駛,原本想好的逆時針環狀路線無法成行,得另想方法接駁蘆之湖與強羅,也無法前往早雲山。 Hiroshi看了我們帶來的資訊,便建議我們隔日搭他的車往蘆之湖畔,之後...

望古、嶺腳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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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古,一個平溪鐵道的小車站,位於十分與嶺腳之間。 平溪線沿途車站各有特色:三貂嶺瀑布群、大華壺穴、十分瀑布、平溪天燈、菁桐煤礦,唯獨望古與嶺腳少有旅人駐足。 選擇望古的原因是之前沒去過。上網查了資料,發現有座望古瀑布離車站不遠,步行三十分鐘即可抵達。 中午抵達望古,車廂外迎來的是寧靜。秋高氣爽之日,沿月台往登山步道走,一個人也沒有。接近瀑布時突覺人聲鼎沸,想必是登山隊聚眾來此。步道拐了個彎,前方果然有十餘人,開火煮麵,笑鬧不絕。 望谷瀑布兩側環繞沉積岩層,水從石壁縫隙傾瀉而出,流水雖不及十分瀑布遼闊,也比不上三貂嶺摩天瀑布的高聳,身處此地仍是舒暢。繼續沿步道往前,路徑出口是嶺腳社區。 村落外圍有幢洋樓,在連串農家間顯得突兀。紅磚砌成的建築,是1939年由平溪永昌煤礦經營者蔡全興建,後人早已移居他方,現今由孫輩蔡信健先生維護管理。 建築的門平時總是關著,當天不知怎地竟向外敞開。走近一看,裏頭沒燈也沒人,只有鋼琴、木櫃木椅,以及方鏡立在大廳。進去繞了一圈,久無人居的陰暗濕氣使人不自在,便沒再往房屋後頭走。 沿鐵道旁小徑步行,抵達嶺腳車站。 嶺腳車站比望古熱鬧,路旁開了間咁仔店,供應鄰舍的日用品。車站旁有日據時期遺留的古橋,橋面漫草叢生無法通行,然其結構仍在,昂然見證煤村的興落。 月台上沉睡的虎斑犬對旅人的來去毫無反應,十分鐘後火車駛來,我們滿足地上了車,結束半日悠閒。

松蘿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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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蘿湖位於新北烏來與宜蘭大同交界,海拔1250公尺,處於中海拔霧區,清晨或午後常有雨霧順風而來,為其增添孤寂美感。山友稱為十七歲少女之湖。水位變化極大,枯水期僅剩彎曲如蛇的水道,雨季來此卻可看見綠水青山,絕對值得一探。 步道有羅東林務局設置的路牌,跟著走便沒錯。一趟走來,每隔百公尺即有里程標牌,沿途亦有菱形色塊指示路線。走十分鐘後遇到Y字叉路,取右往松蘿湖。 從登山口到水龍頭營地長2.4公里,爬升190公尺,為緩坡向上。我們雖背重裝,前1/3段走得倒輕鬆。偶爾低頭,褲腳與鞋子沾上了泥巴,所幸山徑沒有預期泥濘,邊走邊拍影片,享受久違的山野生活。 初期林相是闊葉林,約四十分鐘路程,兩旁長滿蕨類,葉片背面是羅列整齊的孢子囊堆,甚是有趣。而後進入柳杉林,兩旁均是直插天際的柳杉。這裡還沒到霧區,因此見不到雲霧繚繞,然而陽光自天際撒下,穿越光柵落到地面,投影出的明暗也十分迷人。走到水龍頭營地大約三分之一路程,體力還有許多,然而,之後是陡上陡下,沿路有碎石、泥濘、樹根、岩壁等地形等我們。決定在此解決午餐,順便休息。 過了水龍頭營地後山徑變陡,路面更多變化,加上水的重量,體力消耗快。經過一連串上下,鑽倒木,跨越樹根階梯,我們抵達鐵牌營地。這是水龍頭與大石壁間的平坦地,因林務局在此設置一塊鐵牌得名。營地入口原有一道拱門,五顏六色,狀似彩虹。然而前年已被颱風摧毀,十分可惜。 續行不久經過一片泥漿窪地,名毒龍潭。此處滿是淤泥,覆蓋其上的枯葉被分解後沉澱下來,形成深黑色的外觀。從側邊小徑繞過,走個半弧接上對岸,之後再次進入杉林,狹路被樹群環繞,腳邊佈滿蕨類與地衣。我喜歡這樣原始的森林,走走停停,偶爾鑽進巨大的倒木,樹洞裡也長滿植物,十分潮濕。 大石壁前的橫木有些傾斜,我們小心踩著斜壁,抓緊繩子往上,經過一番折騰,總算過了這段。再走25分鐘便是松蘿湖步道最高點,爬到這已經精疲力竭。下降的山徑由石塊堆疊形成,林木遮蔽陽光,路到盡頭,推開草叢看見的是草原與湖水,松蘿湖到了。 繞湖走了三分之一圈後發現一塊平坦地,四周還有石塊可綁營繩,於是開始紮營。毛毛雨緩緩下著,風吹過來有些寒冷。把內外帳架好後迅速躲進帳中,看看時間也接近五點,開始準備晚餐。 簡單炒高麗菜與豬肉片,配上剛炊好的白飯大快朵頤。一整天的登山行程消耗了許多體力,我們快速吃光飯菜,飯後歇息時間泡了茶飲。回望來時路,有組山友天黑後才抵達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