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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古、嶺腳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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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古,一個平溪鐵道的小車站,位於十分與嶺腳之間。 平溪線沿途車站各有特色:三貂嶺瀑布群、大華壺穴、十分瀑布、平溪天燈、菁桐煤礦,唯獨望古與嶺腳少有旅人駐足。 選擇望古的原因是之前沒去過。上網查了資料,發現有座望古瀑布離車站不遠,步行三十分鐘即可抵達。 中午抵達望古,車廂外迎來的是寧靜。秋高氣爽之日,沿月台往登山步道走,一個人也沒有。接近瀑布時突覺人聲鼎沸,想必是登山隊聚眾來此。步道拐了個彎,前方果然有十餘人,開火煮麵,笑鬧不絕。 望谷瀑布兩側環繞沉積岩層,水從石壁縫隙傾瀉而出,流水雖不及十分瀑布遼闊,也比不上三貂嶺摩天瀑布的高聳,身處此地仍是舒暢。繼續沿步道往前,路徑出口是嶺腳社區。 村落外圍有幢洋樓,在連串農家間顯得突兀。紅磚砌成的建築,是1939年由平溪永昌煤礦經營者蔡全興建,後人早已移居他方,現今由孫輩蔡信健先生維護管理。 建築的門平時總是關著,當天不知怎地竟向外敞開。走近一看,裏頭沒燈也沒人,只有鋼琴、木櫃木椅,以及方鏡立在大廳。進去繞了一圈,久無人居的陰暗濕氣使人不自在,便沒再往房屋後頭走。 沿鐵道旁小徑步行,抵達嶺腳車站。 嶺腳車站比望古熱鬧,路旁開了間咁仔店,供應鄰舍的日用品。車站旁有日據時期遺留的古橋,橋面漫草叢生無法通行,然其結構仍在,昂然見證煤村的興落。 月台上沉睡的虎斑犬對旅人的來去毫無反應,十分鐘後火車駛來,我們滿足地上了車,結束半日悠閒。

松蘿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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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蘿湖位於新北烏來與宜蘭大同交界,海拔1250公尺,處於中海拔霧區,清晨或午後常有雨霧順風而來,為其增添孤寂美感。山友稱為十七歲少女之湖。水位變化極大,枯水期僅剩彎曲如蛇的水道,雨季來此卻可看見綠水青山,絕對值得一探。 步道有羅東林務局設置的路牌,跟著走便沒錯。一趟走來,每隔百公尺即有里程標牌,沿途亦有菱形色塊指示路線。走十分鐘後遇到Y字叉路,取右往松蘿湖。 從登山口到水龍頭營地長2.4公里,爬升190公尺,為緩坡向上。我們雖背重裝,前1/3段走得倒輕鬆。偶爾低頭,褲腳與鞋子沾上了泥巴,所幸山徑沒有預期泥濘,邊走邊拍影片,享受久違的山野生活。 初期林相是闊葉林,約四十分鐘路程,兩旁長滿蕨類,葉片背面是羅列整齊的孢子囊堆,甚是有趣。而後進入柳杉林,兩旁均是直插天際的柳杉。這裡還沒到霧區,因此見不到雲霧繚繞,然而陽光自天際撒下,穿越光柵落到地面,投影出的明暗也十分迷人。走到水龍頭營地大約三分之一路程,體力還有許多,然而,之後是陡上陡下,沿路有碎石、泥濘、樹根、岩壁等地形等我們。決定在此解決午餐,順便休息。 過了水龍頭營地後山徑變陡,路面更多變化,加上水的重量,體力消耗快。經過一連串上下,鑽倒木,跨越樹根階梯,我們抵達鐵牌營地。這是水龍頭與大石壁間的平坦地,因林務局在此設置一塊鐵牌得名。營地入口原有一道拱門,五顏六色,狀似彩虹。然而前年已被颱風摧毀,十分可惜。 續行不久經過一片泥漿窪地,名毒龍潭。此處滿是淤泥,覆蓋其上的枯葉被分解後沉澱下來,形成深黑色的外觀。從側邊小徑繞過,走個半弧接上對岸,之後再次進入杉林,狹路被樹群環繞,腳邊佈滿蕨類與地衣。我喜歡這樣原始的森林,走走停停,偶爾鑽進巨大的倒木,樹洞裡也長滿植物,十分潮濕。 大石壁前的橫木有些傾斜,我們小心踩著斜壁,抓緊繩子往上,經過一番折騰,總算過了這段。再走25分鐘便是松蘿湖步道最高點,爬到這已經精疲力竭。下降的山徑由石塊堆疊形成,林木遮蔽陽光,路到盡頭,推開草叢看見的是草原與湖水,松蘿湖到了。 繞湖走了三分之一圈後發現一塊平坦地,四周還有石塊可綁營繩,於是開始紮營。毛毛雨緩緩下著,風吹過來有些寒冷。把內外帳架好後迅速躲進帳中,看看時間也接近五點,開始準備晚餐。 簡單炒高麗菜與豬肉片,配上剛炊好的白飯大快朵頤。一整天的登山行程消耗了許多體力,我們快速吃光飯菜,飯後歇息時間泡了茶飲。回望來時路,有組山友天黑後才抵達營地...

海在那裡。 往西邊去,是海;往北邊去,是海;往東或南,也是海。那海就這樣圍繞島嶼,從兩萬年前即是如此景象。 從象徵意義看來,海與心靈基本上是不可切割的狀態。之於我,可以單純看成潮汐起伏:水來,後退;水去,前進。 海與天空融成一線,正如我與宇宙溶為一體。世人紛亂擾動不了我,外界限制束縛不了我,我是要當「最後的人」的人,自己便是自己的神。 海仍然在遙遠的彼方,但何其榮幸,我生長於海所包圍的島嶼,所有想像的,感受的力量,均源於此。 正如那些偉大的思想家,我們心中都有一條細長的河,潺潺流著。

墾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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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乘統聯客運從台北轉運站到高雄約五個半小時,票價530元,不算太貴。我們從台北搭車,一路上睡睡醒醒,抵達高雄的時刻是清晨五點半,天空出現橙紫交雜的色彩,靜靜壟罩仍沉睡的房舍。Ian晚我們半小時出發,我們在早餐店就坐時他正好抵達公車總站,於是招他過來一起用餐。 吃到一半有小客車司機過來,問我們是否要前往墾丁,開價一人350元,我算算客運的價格也差不多如此,便答應讓他載。 從高雄到墾丁約兩小時,第一天參觀海生館,司機直接把我們送到門口,時間才八點半,展館還沒營業,我們只好在外頭等。過了一會販賣部的大門打開,我進去挑了帽子,Ian買了太陽眼鏡。 海生館的展場分三大區域:珊瑚王國、世界水域與台灣水域。我們先參觀珊瑚王國,此區有許多巨大水缸,裡頭長滿珊瑚,也放了海水魚,從小丑魚到鯊魚都有。 順著旋轉步道下樓,緊接的是海底隧道與沉船造景。上方有竄來竄去的魔鬼魟,魟魚游動速度極快,昏暗光線下的相機只能粗略拍攝,無法捕捉到精彩的畫面。然而,模糊的藍異常美麗。 世界水域展館的特色是海藻森林,在海中可以長到五、六十公尺。海藻被置於展場中央,周圍環繞螺旋步道,高度有三層樓。除此之外,有個展區展出史前海洋與活化石,我原以為鸚鵡螺已是滅絕物種,想不到在印度洋與太平洋的深海中仍生活著。這種螺類難以飼養,能在這裡見到真是幸運。 另外一區展出企鵝,活躍的大小企鵝不停下水、上岸。我喜歡企鵝有活力游泳的樣子,在這裡駐足一陣,Ian他們不知走到哪去了。 台灣水域展出瀑布、高山溪流、河川中段、河口與潮間帶生態系。觸摸池放了海參、海膽讓人觸摸,有趣的是池中規劃了生物休息區,輪班讓人觸摸的生活大概也不好過吧。 中餐在海生館內解決,然而食物份量少又昂貴,選擇不多,如果可以的話建議自備麵包或零食果腹。我們身上沒有食物,只好認栽,吃飽後走出戶外,順手拍了海景後躲回室內休息。 六月的墾丁不算旺季,我們在大灣找到不錯的紮營點,帳篷面海,背後是當地民宿,公共廁所約五分鐘距離。此時陽光不再刺眼,我迅速換裝衝進海中,海水很溫暖,周圍沒有惱人的香蕉船,可以長泳。 五點半上岸盥洗,在福華飯店的淋浴間支付25元,得到免費礦泉水,還有浴室可以洗澡。黃昏很美,在大街買了小吃,慢慢散步回大灣沙灘

外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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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澳海灘露營過夜是第二次了,我一直喜歡清晨寧靜的海,以及狗兒、衝浪客與螃蟹。 Ian與Anna下水游泳,我把眼鏡脫下後也加入,當天浪大,一不小心就被衝個東倒西歪。游了一段距離後被打回來,在水中翻滾幾圈,小腿被割出傷口,還好不深。 上岸盥洗後開始準備晚餐,趁著同事切蔬菜備料的空檔,Ian與我去撿漂流木,附近的外國人也過來撿柴火,他們大約十五人上下,是數個家庭共同出遊。 營火的組成為火絨、引火柴、細材、中材,以及整塊的柴火。將漂流木從砂堆挖出後,折下最細的部分當引火柴,其餘部分依粗細分別堆放,過長的木材將其折半,大約取三十~五十公分方便拿取及燃燒的長度。 收集足夠的柴後開始堆疊,首先在底部墊上中材當底,接下來放上引火柴,堆疊成小丘,下面留通氣口放置火種,接下來引火,靜待一分鐘後火就燒起來了,之後一層一層往外堆疊細材與中材。 營火升起來後,烤肉爐也差不多了。Anna在上頭放肉片、魚以及蔬菜,分量不少,烤了三四輪後還有未開封的食物。Ian與我處理香腸,一支支串好後插入沙中,營火的熱度恰到好處,烤出表皮微焦的好吃香腸。 漲潮時浪端又近了些,沙灘上的陽傘全浸在水中,七點有旅客來海邊散步,走到黑暗的海裡去。當晚是滿月之夜,坐在沙灘上望著月光海,雖然明亮卻不刺眼。遠方有漁船在工作,信號燈像星光一樣撒在海上,美極了。

黃金三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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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北的郊山中,我最愛九份與金瓜石的景色。這山城自我高中初來此地直到現在,算算也過了十五年,老街的觀光客來來去去,但山景與海景仍是記憶中的面貌,依舊動人。 燦光寮山、無耳茶壺山與半屏山被合稱為黃金三稜,是分布於金瓜石礦區的三座山頭。燦光寮山海拔738公尺,有一等三角點,登頂後四下環顧可見基隆山系的所有山頭,為此區最高峰;無耳茶壺山海拔580公尺,為山容最怪奇的一座,山頂由一群巨石組成,遠看是一只茶壺的樣貌,但因沒有提耳部分,故稱無耳茶壺山; 半屏山海拔713公尺,山徑崎嶇,須通過巨石群與岩壁,具大山氣勢。 我們造訪黃金稜線數次,分別完成燦光寮山登頂與茶壺山-半屏山縱走,之後回到九份老街覓食。除此之外,本山地質公園與太子賓館、昇平戲院、豎崎路也值得一看,是周末散步的好選擇。 燦光寮登山口位於草山戰備道路右側,入口僅有登山布條無指標牌。我們選擇西稜線,從登山口進入,入口處有一廢棄磚屋,為明顯的指標。 登燦光寮山須走芒草小徑,可準備手套或長袖衣物避免割傷。路徑還算清楚,但地面偶有乾枯芒草。離開芒草區後經過一串矮樹與石塊組成的區段,視野良好,接著拉繩爬上岩壁。 山頂展望極佳,可與半屏山與無耳茶壺山對望。更遠的山頭是大肚美人山與基隆山,其下是民居與海岸線,偶爾山嵐吹來雲霧,頓時有種山中隱士的俠感。 第二次造訪金瓜石,進行無耳茶壺山至半屏山縱走,當天豔陽普照,遙遠的陰陽海看的一清二楚。 無耳茶壺山步道在勸濟堂上方,為石階路。爬過數段樓梯後來到一涼亭,在此暫歇一會,之後沿柏油路續行至茶壺山登山口,路面轉為泥土山徑,往上一看茶壺山已沒有茶壺形狀,只是一堆巨石的組合。 往半屏山得先鑽山洞,之後上壺頂,鑽出洞口後是小平台,後方是條泥土小徑。我們往後繞了一圈,卻怎麼也找不到半屏山步道的地點,正覺奇怪之際,突然聽見另一側有人走來。原來是一隊山友共三人從外側的巨石向茶壺山頂靠近,我們向其詢問往半屏山該如何走,答案是翻過壺頂。 來到外側,下方是懸崖,路徑僅容一人通過。看了看錶,已經下午三點半,距離天黑只剩一個半小時,於是盡速趕路。 通往半屏山的這一小段拍起來十分可怕,實際走卻沒那麼恐懼。之後有個拉繩下降,然後回到普通山徑。通過此段後我們決定越野路跑,雖然耗費體力,但附近的山稜美景盡收眼底,舒緩了疲憊狀態。回頭望去,茶壺山的壺形變得明顯,夕陽灑下金黃光芒,我們繼續往前,終於來到一片接近垂直的岩壁...

安泰街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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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六月初,我從宜興街搬離居住兩年有餘的雅房後,旋即住進汐止安泰街的公寓裡。我對坪數的概念不大,粗估與中和老家差不多大小,就算成二十五坪吧,三房二廳二衛浴,十分堪用。 公寓在五樓,頂樓天台沒有加蓋,夏天太陽直射時室內總是熱得嚇人,然而熱歸熱,在家我卻不開冷氣,原因是節省能源。此外,我把這悶熱所帶來的苦楚當成適應野外生活的訓練。而且實際住下來後,真正覺得熱的時間其實只有進門那幾分鐘而已。將窗戶打開使空氣流通並以風扇輔助,過一陣子就不覺悶熱,反而還有夏夜晚風的舒暢。另外也省了每月開銷,夏日電費昂貴,能省下花費的事自然是要做的。 我在六月四日與前房東解約,打包好的三個紙箱運到新住處,吉他與其他散裝雜物則在當搬離。我的行李不多,一趟就可解決。 將東西全部搬進公寓後開始分類並打掃房間,地板整個掃過後用拖把拖數次,頑垢用菜瓜布沾愛地潔來推除,之後將書桌、二手衣櫥、收納盒、睡袋等擺置定位。當初決定陳設盡量簡單,於是只放了一張床,一個書桌,小書架與衣櫥,其他雜物都收進儲藏室。 室友住隔壁間,是Longboard圈子的朋友,在此暫稱他為M。 M不常說話,我們待在公寓的時間也極少重疊,對於他的過去我幾乎一無所知,然而合住一陣之後,發現他與平常差異極大的一點。 與我們的友人一起出遊或聚餐時,我鮮少見他說話或發出聲音,然而,他在自己的房間裡幾乎整晚唱歌,從進門開始直到入睡。有時他關上房門,只能依稀聽見節奏與旋律,我在腦海中拼湊歌曲原貌,但怎麼聽都覺得像非洲音樂或宗教音樂。他用詭異的旋律唱和,偶爾發出怪叫。我不覺得困擾,反倒覺得十分有型。 某天M去特力屋調了灰綠色油漆,請朋友來一起刷牆,花了整個下午總算把空間整理好。海倫送我們一組二手沙發,很巧也是灰綠,正好跟漆好的牆搭配,完工後將長桌、竹椅搬到客廳,未來當作餐桌使用。 配合吉他旋律、M的怪叫、雨味與翠綠遠山,分租此公寓約一年後,又多了一位新室友。搬進來的是M的朋友,生活習慣正常,是好相處的人。相較起來我與M反而比較奇怪,畢竟新室友不會在半夜播放濁水溪公社的「強姦殺人」,或高唱王菲的「浮躁」。 話說這一年裡,我常在住處附近尋找景點,發現不少美麗風景。首先,是櫻花。 內湖區康樂街61巷緊鄰樂活公園,其上的河堤邊種滿櫻花,開花期遊客絡繹不絕。因當地居民好賞櫻,尋來數十顆寒櫻種植,久而久之附近跟著仿效,後來越種越多,沿內溝溪有寒櫻、八重櫻、牡...

小溪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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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元旦假期適逢四天連假,於是規劃了台灣中部山岳的露營。原本的計畫是走能高越嶺西段至天池山莊,隔天順爬奇萊南峰與能高北峰,然而不巧碰上落石阻路,於是放棄原先定調的目標,改去合歡群峰與小溪營地。 過霧社時已是黃昏。我載著Ian馳行於台14甲中橫支線上,夕陽西沉時的天空被染成迷幻的紫,其下是翻湧的白色雲海,突出其上的山巒稜線以及炫目的橙真美。我們緩慢爬坡,一路經過武嶺、松雪樓、合歡遊客中心,最後來到小風口停車場。抬頭望去,滿天皆是星星,是都市見不到的景象。填飽肚子後迅速鑽進帳篷休息,山區的夜十分寒冷,半夢半醒間聽著呼嘯的風聲入眠。 翌日清晨被寒氣冷醒,眼前的奇萊山系壯闊展開,由左至右為屏風山、奇萊北峰、奇萊主峰。山脈一片漆黑,其上透出光芒將天空染為紫紅,然後緩慢轉為金黃。白色的雲海鋪在下層,隨時可見雲霧湧動,我爬上瞭望臺捕捉畫面,耳邊是微弱的風聲。 從登山口出發的時間是七點半,一片晴空萬里,陽光曬得睜不開眼。我們踩著石階緩步向上,才拐過兩三個彎就覺得不對勁,是身上背太重了嗎?短短一段路竟然上氣不接下氣。我轉頭看Ian,發現他也想休息,那就不是我個人的問題了。高山空氣稀薄,必須暫緩步調,我向他示意停下休息,兩人坐在步道邊緣喘氣。 回望可見合歡群峰與奇萊連峰,更遠的是中央尖山與南湖大山,其勢雄偉壯闊。步道兩旁植物多半矮小,推測是箭竹類的物種。 早晨八點,在路旁發現植物的凍拔(土壤中的水分結冰後因體積膨脹將植物根部推出土外,等到清晨融化後留下冰柱與裸露的植物根部),看上去像糖霜,挺美麗。 向上,向上,九點抵達反射板,之後轉為緩坡,走起來輕鬆許多。我們把沉重的背包卸下離開步道,草坡上隱約可見數條小徑通向鞍部水池。這兒有網路訊號,我們開始查詢合歡西峰與小溪營地現況,天空好藍。 在天鑾池叉路口遇見另一批登山客,是前天在小溪營地過夜的山友。說前夜雖然寒冷但風不強,這讓我放心了,畢竟帳篷半夜被掀翻可不好玩。過了一會他們啟程,我們則輕裝去登北峰。合歡北峰是我人生中的第一座百岳,因此值得紀念。峰頂展望極佳,可以看見清境農場與守城大山。 前往小溪營地路上須拉繩過碎石坡,由上向下望有些駭人,實際走卻還好。抵達鞍部即可看見遠方的營地。此營地之所以取名小溪營地乃因旁邊有小溪流過,提供登山客亁淨活水。溪流距離營地不過百米,取水方便,我們決定先紮營午睡再回來準備晚餐。 帳篷外頭雖有風,但裡頭因陽...

極簡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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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是三年前吧,台灣正流行奢華露營(Glamping)的同時,我們卻往極端相反的方向走,每次出隊都輕量化,只攜帶必需品,目標是享受山林,走得更久更遠。 有別於他人把家搬到野外,我試著把野外搬回家裡。然而,這並不是把草木動物帶回城市的意思,而是在日常生活中運用野營哲學,進而產生urban camping的生活型態。 生活在都市的人們總免不了商品的誘惑,見到喜愛的東西便購買,不知不覺房間也累積了多餘之物。但如果只能在身邊留下必需品,該如何選擇呢? 首先將房間內的物品分為必要、喜好,與廢物三類。必要品有錢、手機、鑰匙、存摺、護照、身分證明文件等;喜好部分則有衣物、書籍、CD、吉他等物;廢物有垃圾、重複性物品、用不上的贈品之類。 必要品自然無法捨棄,喜好部分卻能,倘若因收集之目的採買,東西只會越堆越多。因此衣物只留數套,書與CD各留十樣左右,至於其他物件,雖然是自己喜愛的,但不拘泥形式,可以是電子書,或串流音樂,捨棄的部分可以出售或送人,也算物盡其用。 整理完的廢物通通丟棄,身邊只留下必需品與自己完全熱衷的東西,此後不亂購買或囤積,時常打掃,花更多時間在心靈上而非物件。即便旅行,也以簡單方式規劃,不趕行程,不跑景點,專心觀察異地。 為了趨近極簡生活哲學,我們試著進行獵人式露營與城市野營。 「獵人式露營(minimalist camping)」,即攜帶最低限度的物資至山林中並在野外生活,然而,每位露營者對此「最低限度」的定義皆有不同。L想像的是像原住民那樣,只攜帶獵刀與火種便悠遊山林,我認為至少還得準備天幕與繩子,由此循序漸進。首先於近郊學習生火、動植物辨識、釣魚、繩結等技能,一次可以練習一種。而為了提昇體能,耐熱、耐冷、耐餓訓練也是必要的。唯有一次又一次讓身體確實感受在野外生存的經驗,才有辦法達到原訂目標。 至於「城市野營(urban camping)」呢,簡單說來就是宿營,只是以都市及近郊的型態,走到哪就在哪過夜罷了。這種城市野營多了一點與世俗相悖的成份,因此能避免警察或路人發現最好。露宿街頭的旅行想來不會太過愉快,因此如何選擇好的地點並打扮得人模人樣便是可努力的地方。省下的住宿費可以用在之後的旅途上,唯一的缺點只有無法攜帶紀念品,不過回頭想想,會選擇這種旅行方式的人,也不需要什麼紀念品吧。

人間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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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三十日,一個平凡無奇的週末夜晚,我們在八里海邊遇見人間炸彈。 自渡船碼頭下船後,我與L先到攤販買了名產「雙胞胎」,是將麵團裹粉,撒上芝麻,再下油鍋炸成的食物。起鍋的「雙胞胎」外表金黃,口感酥脆,熱熱吃最是享受。 從碼頭到十三行博物館約三公里。港邊有許多觀海聊天的情侶,然而離開碼頭一公里後就只剩零星路人在街上走。夜間十點多,整個八里左岸空蕩蕩的,只有我與L兩人在此,實在荒涼。 經過十三行文化公園後,博物館就不遠了。公園中央有個小丘,視野極佳,是原先考慮的露宿點。我們帶著宵夜爬上小丘,然而上頭已被不晟孩子佔據,四處喧嘩,我們只好離開。 博物館門口有個哨亭,警衛安穩坐著看電視,快十一點了,這裡幾乎沒人。我們開始尋找過夜地點,走到廣場最遠側,是市府規劃的露營區,中央有營火場。此時L突然說話: 「誒,那個人幹嘛一直停在那邊?」 那個人?我朝他說的方向看,果然有個紅衣男子不時望向這邊。他騎著老舊單車,停在公廁門口什麼也不做,看起來鬼鬼祟祟,約莫過了五分鐘吧,仍然停在路邊不動。為了確定他的意圖,我們裝成遊客走過。 我仔細打量他,神情有些呆滯,彷彿在思考什麼。正當我們錯身而過時,他轉頭朝向我們,我想該不會遇到精神異常的人了吧!意識到街頭露宿的危險後,我們四下張望,不遠處有灌木叢,我們立刻往那兒走。 或許是因為我們閃進草叢的速度太快,紅衣男子沒有跟來,但他開始沿附近繞圈,彷彿在尋找我們。他騎車的速度忽快忽慢,我們覺得這傢伙實在詭異,顯然是精神異常才會半夜在街上亂晃。麻煩的是我們很難脫身,此時只有兩種解決之道,一是等待,二是將他痛揍一頓。 「現在怎麼辦?」,我說。 「我不知道,還是往另一邊跑?」 「可是他騎車比較快,應該會追上來。」,這種詭異情境我竟然還可以分析對策。 「不然東西拿好,他上來就踹倒他的車。」 「好吧。」 十分鐘後,男子朝廣場另一頭騎去,而且騎的挺遠。我們見機不可失,馬上閃人。當晚找了個明亮的人行道露宿,是開發用地所以沒有車流,可因為蚊子與街燈,睡得挺不安穩,半夜醒來數次。 至於那異常的紅衣男子,L幫他取了「社會的不定時炸彈」這外號,但我覺得太長,不如叫他「人間炸彈」。這稱號聽起來挺霸氣的,實際上是個莫名奇妙的傢伙。